儒医徐钰斋七十寿言
流水故不腐,户枢故不蠹。化谷布津液,营卫有常度。
营以浊阴化,卫以清阳注。营运在不息,卫外乃为固。
脾精发云雾,英英下白露。百脉朝华盖,温升仍故步。
理意并瀹养,损益剂其数。春夏调喜怒,秋冬节哀惧。
异彼殚时疠,鯈忽告衰暮。男子期七七,君又三七附。
轩岐亮非妄,所得在太素。
过云木冰记
岁在壬午,余与晦木泽望入四明,自雪窦返至过云。雰霭淟浊,蒸满山谷,云乱不飞,瀑危弗落,遐路窈然。夜行撤烛,雾露沾衣,岚寒折骨,相视褫气。呼嗟咽续,忽尔冥霁地表。云敛天末,万物改观,浩然目夺。小草珠圆,长条玉洁,珑松插于幽篁,缨络缠于萝阙。琮俯仰,金奏石搏。虽一叶一茎之微,亦莫不冰缠而雾结。余愕眙而叹曰:“此非所谓木冰乎?春秋书之,五行志之,奈何当吾地而有此异也?”言未卒,有居僧笑于傍曰:“是奚足异?山中苦寒,才入冬月,风起云落,即冻飘山,以故霜雪常积也。”
盖其地当万山之中,嚣尘沸响,扃人间。屯烟佛照,无殊阴火之潜,故为葕阳之所不入。去平原一万八千丈,刚风疾轮,侵铄心骨。南箕哆口,飞廉弭节;土囊大隧,所在而是。故为勃郁烦冤之所不散,溪回壑转,蛟螭蠖蛰,山鬼窈窕,腥风之冲动,震瀑之敲嗑。天呵地吼,阴崖冱穴,聚雹堆冰,故为玄冥之所长驾;群峰灌顶,北斗堕脅,藜蓬臭蔚,虽焦原竭泽,巫吁魃舞。常如夜行秋爽,故为曜灵之所割匿。且其怪松入枫,礜石罔草,碎碑埋甎,枯胔碧骨,皆足以兴吐云雨。而仙宫神治,山岳炳灵,高僧悬记,冶鸟木客,窅崒幽深。其气皆敛而不扬,故恒寒而无燠。
余乃喟然曰:“嗟乎!同一寒暑,有不听命于造化之地;同一过忒,有无关于吉凶之占。居其间者,亦岂无凌峰掘药,高言畸行,无与于人世治乱之数者乎?”余方龃龉世度,将欲过而问之。
哭步蟾三兄
昔我于归辞故国,别母牵衣留不得。三兄送我向江南,锦浪桃花同一色。
姑嫜堂上爱兄贤,代作冰人赘陆宅。一家亲作两家亲,月夕花朝秋复春。
同看琼圃花连蒂,醉踏平山月一轮。二兄春赴琼林宴,花砖日影摇金殿。
铜章墨绶出都城,远别京华赴洛县。洛县有花花满署,正是板舆迎母处。
临安雁字至维扬,整促行装从此去。辞侬归去奉高堂,薰风萦纡道路长。
地接函关几千里,劳损精神从此始。一家花萼聚中州,金盏琴堂屡唱酬。
彩衣正要娱亲侧,天上来催赴玉楼。前年五弟先摧折,今日兄为泉下客。
连理人分次第亡,刀铓一夜生胸膈。从今怕见广陵春,回首天涯倍怆神。
羡杀世间嬉戏者,荆花成队是何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