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身误

清代曹雪芹

都道是金玉良缘,俺只念木石前盟。

空对着,山中高士晶莹雪;终不忘,世外仙姝寂寞林。

叹人间,美中不足今方信。

纵然是齐眉举案,到底意难平。

都门秋思四首·其三

清代黄景仁

五剧车声隐若雷,北邙惟见冢千堆。

夕阳劝客登楼去,山色将秋绕郭来。

寒甚更无修竹倚,愁多思买白杨栽。

全家都在风声里,九月衣裳未剪裁。


琵琶仙·天际归舟

清代蒋春霖

五湖之志久矣!羁累江北,苦不得去。岁乙丑,偕婉君泛舟黄桥,望见烟水,益念乡土。谱白石自度曲一章,以箜篌按之。婉君曾经丧乱,歌声甚哀。

天际归舟,悔轻与、故国梅花为约。归雁啼入箜篌,沙洲共漂泊。寒未减、东风又急,问谁管、沈腰愁削。一舸青琴,乘涛载雪,聊共斟酌。

更休怨、伤别伤春,怕垂老、心期渐非昨。弹指十年幽恨,损萧娘眉萼。今夜冷、篷窗倦倚,为月明、强起梳掠。怎奈银甲秋声,暗回清角。

行路

清代济哈纳

騑騑于役路难行,竟日才能计二程。野寺荒鸡啼月影,寒林骢马踏冰声。

风尝透骨重裘薄,山不经心熟径生。何事崎呕嗟蜀道,从来游子自多情。

黄河泛舟

清代罗元琦

洪波舣楫泛中流,凫淑鸥汀揽胜游。

数点渔舟歌欸乃,诗情恍在白苹洲。


咏史五绝句 其五

清代李锴

渔阳羯鼓声惨悽,一曲霓裳万马嘶。剩有剑门西岭雪,年年常待翠华西。

途中杂咏

清代何福堃

岁星周一纪,四过六盘山。

路辟蚕丛险,人歌马足孱。

时危多战垒,将猛守萧关。

追溯前朝事,今来喜客闲。

望亭道中

清代曹堉

真州帆集水差差,愁绝艑郎唱橹迟。日脚渐收云黯处,芦梢作响雨来时。

长牌短堠程初起,听水披风酒不辞。失笑别家才一夜,独眠单枕有离思。

贺新郎·纤夫词

清代陈维崧

战舰排江口。正天边、真王拜印,蛟螭蟠钮。征发棹船郎十万,列郡风驰雨骤。叹闾左、骚然鸡狗。里正前团催后保,尽累累、锁系空仓后。捽头去,敢摇手?

稻花恰趁霜天秀。有丁男、临歧诀绝,草间病妇。此去三江牵百丈,雪浪排樯夜吼。背耐得、土牛鞭否?好倚后园枫树下,向丛祠亟倩巫浇酒。神佑我,归田亩。

就藏上人乞花木栽草堂前戏效少陵体 其四

清代李锴

海棠更倚断坪西,带雨凌风一向低。莫止留连众香国,也应点染浣花溪。

与余生书

清代戴名世

余生足下。前日浮屠犁支自言永历中宦者,为足下道滇黔间事。余闻之,载笔往问焉。余至而犁支已去,因教足下为我书其语来,去年冬乃得读之,稍稍识其大略。而吾乡方学士有《滇黔纪闻》一编,余六七年前尝见之。及是而余购得是书,取犁支所言考之,以证其同异。盖两人之言各有详有略,而亦不无大相悬殊者,传闻之间,必有讹焉。然而学土考据颇为确核,而犁支又得于耳目之所睹记,二者将何取信哉?

昔者宋之亡也,区区海岛一隅,仅如弹丸黑子,不逾时而又已灭亡,而史犹得以备书其事。今以弘光之帝南京,隆武之帝闽越,永历之帝西粤、帝滇黔,地方数千里,首尾十七八年,揆以《春秋》之义,岂遽不如昭烈之在蜀,帝昺之在崖州?而其事惭以灭没。近日方宽文字之禁,而天下所以避忌讳者万端,其或菰芦泽之间,有廑廑志其梗概,所谓存什一于千百,而其书未出,又无好事者为之掇拾流传,不久而已荡为清风,化为冷灰。至于老将退卒、故家旧臣、遗民父老,相继澌尽,而文献无征,凋残零落,使一时成败得失与夫孤忠效死、乱贼误国、流离播迁之情状,无以示于后世,岂不可叹也哉!

终明之末三百年无史,金匮石室之藏,恐终沦散放失,而世所流布诸书,缺略不祥,毁誉失实。嗟乎!世无子长、孟坚,不可聊且命笔。鄙人无状,窃有志焉,而书籍无从广购,又困于饥寒,衣食日不暇给,惧此事终已废弃。是则有明全盛之书且不得见其成,而又何况于夜郎、筇笮、昆明、洱海奔走流亡区区之轶事乎?前日翰林院购遗书于各州郡,书稍稍集,但自神宗晚节事涉边疆者,民间汰去不以上;而史官所指名以购者,其外颇更有潜德幽光,稗官碑志纪载出于史馆之所不及知者,皆不得以上,则亦无以成一代之全史。甚矣其难也!

余员昔之志于明史,有深痛焉、辄好问当世事。而身所与士大夫接甚少,士大夫亦无有以此为念者,又足迹未尝至四方,以故见闻颇寡,然而此志未尝不时时存也。足下知犁支所在,能召之来与余面论其事,则不胜幸甚。

就藏上人乞花木栽草堂前戏效少陵体 其二

清代李锴

鹅儿艳艳轻黄吐,凤子茸茸浅碧开。不信石屏南麓畔,杂花小卉独栽培。